首頁 > 大觀服務> 生命獎章> 2017第20屆全球熱愛生命獎章> 自閉達人—羅得嘉(Lo, Te-Chia)
自閉達人—羅得嘉(Lo, Te-Chia)
【畫破自閉.迎向光明】
總是躲在陰暗角落,就無法見光!
只要努力,就看得到前景!
因為山窮水盡疑無路,
要相信人生自有出口,柳暗花明自能到達下一村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羅得嘉
 
    現在就讀台北海洋技術學院視覺傳達設計系三年級的羅得嘉,從小深受自閉症所苦,又被診斷罹患強迫症,常受異樣眼光,也常遭排斥,身心皆受到很大的創傷,有時無法全時上課,成為以醫院為家—進行精神復健的常客。
    最難能可貴的是:除父兄不離不棄,母親劉婉婷更是專職全心全力陪伴,總算感動上蒼,讓羅得嘉畫出人間一道光明,成為各項繪畫比賽的常勝軍,也成為智光商職首位舉辦個展傑出校友,更成為台北海洋技術學院視傳系高材生,令人動容。
    由是,羅得嘉把自閉症、強迫症化為墊腳石,感恩父母不離不棄的愛,畫破自閉.迎向光明、打敗強迫.活出希望,立志環球生命之旅—用畫筆留下人間真善美,不愧為「自閉達人」,從全球2543位熱愛生命獎章候選人中脫穎而出,榮獲周大觀文教基金會「2017年第20屆全球熱愛生命獎章」。本會隨時歡迎各界推薦努力、愛心、勇敢、成就等生命勇士(台灣周大觀文教基金會全球熱愛生命獎章推薦專線:886-2-29178770、傳真:886-2-29178768、地址:新北市新店區明德路52號3樓、網址:http://www.ta.org.tw、e-mail:ta88ms17@gmail.com)。
藝術治療.翻轉孤獨童年
    小時候的得嘉就是個安靜、不擅表達的孩子,眼神與人接觸短暫、童年玩具的玩法總是排成一條長龍。
    這一切其實指向得嘉是個自閉症的孩子,但因智力正常,得嘉的父母也就忽略了這些跡象。在短暫的語言治療後,得嘉開始了幼稚園、國小的學生生涯,但他總是一個人,沒有朋友,即使後來得嘉媽媽—嘗試在學期末邀請班上同學來家裡和得嘉玩,得嘉也總是一個人在房間裡製作立體紙人、或玩積木,任由同學們,在客廳玩得開心大笑也不曾出現;不僅同學間得嘉無交集,連與比得嘉大一歲的哥哥,也像是平行線般的生活在一起而已。
    小學高年級一次與同學的衝突事件後,得嘉媽媽與導師溝通的結果─申請了巡迴的心理諮商,在數次的諮商,心理師建議至台安醫院參加團體的藝術治療課程,來了解得嘉內心的憤怒、並引導不穩定的情緒。
    在陪伴上課的過程中,得嘉媽媽驚覺有申請鑑定的必要,並隨後證實了得嘉是高功能自閉症的小孩。因小學只接受普通班課程,得嘉媽媽擔心得嘉無法適應國中巨大的課業壓力,因此到了國中後,便接受了資源班的服務,希望透過特教的專業,能讓得嘉安穩的渡過升學壓力期。前2年,果然過得十分愉快,喜愛繪畫的得嘉也屢屢參加比賽得到肯定。
病魔加劇˙陷入漩渦
    正當覺得一切都步上軌道、感到安心時,病魔卻加劇來臨。
    因人際關係多年來處在緊張、不佳的情況,遂漸導致得嘉心理上的壓力加大,原本被視為保護傘的資源班教育,卻被得嘉認為是班上同學疏遠他的原因,他主觀的認定─就是因為參加了資源班,才讓同學視他如空氣、忽視他的存在。
    同時得嘉也拒絕承認自己有自閉症的事實,諸如此類負面的強迫思想一旦深植腦中,就出現多次拒上資源班的情形;或是上課乾脆打瞌睡、發呆,接著出現強迫行為:敲桌子、敲窗戶等,一開始只有輕輕的敲打,次數不多,但隨著病況日趨嚴重,終於在國中畢業前一星期發病了。
    在近3年的治療中,現在回想起來,得嘉媽媽才瞭解當時得嘉暴瘦近10公斤、怕黑、睡眠有問題,加上一直要求要做腦部檢查等的這些行為,都是因為病魔所帶來的結果。
    再加上家中存留的許多得嘉的繪畫作品中,也一再顯現了他的恐懼:許多的審判、被關進監獄、或是被爸媽遺棄的畫作,再再顯示了他當時的無助,及意圖求救的心理。
    只可惜後知後覺的得嘉父母,並未能當機立斷的帶得嘉前往醫院就診檢查,只是覺得得嘉近乎無理取鬧,卻沒意識到他已經生病了!這場疾病來得又猛又急,猶如一場大浪,船翻了、所有的人也溺水了。
 
雪上加霜‧強迫症報到
    正當驪歌高唱,莘莘學子將追求另一階段學習的畢業之際,得嘉開始了漫長的住院生涯。
    由台安醫院轉至台大醫院看診,醫師皆認為是強迫症。強迫症是個什麼樣的疾病呢?在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湯華盛醫師的著作「薛西佛斯也瘋狂」,其中形容強迫症的患者,正如同希臘神話中,受了宙斯詛咒的悲劇人物薛西佛斯一樣,日復一日重複著同樣的行為、動作,永不休止。
    這種徒勞無功、毫無指望的苦役,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很難理解、感受是什麼樣的壓力,能讓患者即使知道這是一種傷害自己的行為,卻週而復始、無法自我停止。
    得嘉就是身受這個疾病所苦的患者。
    為了瞭解這個疾病,得嘉媽媽開始努力找尋有關此疾病的相關資料,像是上網搜尋、同時也買了湯醫師的著作回來仔細研讀─發現在國內進行的研究中,強迫症的平均病齡是10年,這不禁令得嘉媽媽心驚!
    原本就有自閉症特質的得嘉,這回又得了強迫症,如此比一般人要治癒也就更加困難,這是一場長期抗戰,而且很難打贏!
    2011年8月在醫師的建議下第一次住院,由於不了解精神病房需經一段時間的觀察、藥物調整,因此待了10天後以自動出院作結束。
    但病情並未好轉的得嘉,進入高職美工科,雖然喜愛畫畫,卻無法克制自己因疾病所帶來敲及踢的行為。
    上學如此,回家亦復如是,住在公寓3樓的得嘉,所製造的「震撼效應」,帶給鄰居無盡的惡夢。
    只要得嘉醒來,就是永不休止的手敲牆壁、腳踢地板,搞得全身瘀傷也不停歇,唯有等他睡著了,大家才得到片刻的安寧;待他一清醒,大家的夢魘又再度降臨。
    家中一人生病,不只全家受苦,還殃及鄰居,真的受不了時,鄰居會上來按電鈴請他克制一些。對鄰居的愧疚,讓得嘉媽媽瘋狂的找尋房子想搬家,每每在半夜驚醒時都感覺快喘不過氣來。
    此時的得嘉,想起兒時讀的童話故事─「穿紅鞋的女孩」,故事中的女孩因喜愛紅鞋,在穿上後,就會不自主的舞動雙腳,跳個不停!這不就像是強迫症的翻版嗎?耳熟能詳的童話竟帶給得嘉無比的驚悚!
柳暗花明又一村
    第一次住院後的得嘉,對母親產生的敵意,更使得嘉媽媽完全無法接近他,只要一靠近得嘉,他就會把隨手可取得的物品丟向媽媽,再加上滿口的髒話、前進一步倒退三步的行徑...,種種脫序的行為導致強制送醫。
    這次又再住進了台大精神病房,這回一待就是55天。經歷了束帶、打針,得嘉仍是吵得無法待在病房,只能送進保護室,從住院開始到出院都住在保護室內,這期間不僅藥物量大的嚇人,也因此暴肥了20幾公斤。
    出院了,行為依舊沒多大改善,過完年終究又再度住進了醫院。這回是38天的治療,得嘉的身障手冊鑑定也因病情嚴重,而由自閉症輕度改為中度。
    第三度住院,台大醫院的社工張如杏小姐,介紹了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的蘭亭書苑(亦稱之為:又一村):一個專門為精神病患,及情緒障礙的青少年們所設立的,其目的是讓患者們能進行精神復健,又能免於反覆休學,及陷於失學之苦的青少年的日間留院單位。
    得嘉是暫時回不去學校了,待在家裡也不是辦法,能來到又一村,實為幸運的開始。
    2012年3月,得嘉來到又一村,正式成為其中一員。位於半山腰的又一村,開放式的環境,自然、 優美,其教室不會令人覺得竟身在醫院。
    與住院病房的門禁森嚴相比,在此地的學生,若不願上課,就可能擅自離去而導致危險;因此應醫師要求,要有人陪伴病患,因此得嘉媽媽成了陪伴得嘉的不二人選,縱使得嘉對媽媽的敵意尚未完全消除。
    得嘉媽媽與得嘉開始了每天往返又一村的日子,在最初的一個月,得嘉仍是狀況不斷,根本沒辦法好好上課,常常一晃眼就不見;有時甚至還在馬路上,閉著眼睛,時而前進、時而後退地,來來回回走著,最遠還走到信義路六段、中陂南路等地,才又再自行回來。
    下課回到家中,得嘉也是一溜煙就不見人影,在外頭怪異的行徑,常引人側目,好幾回都是店家打電話通報警察,再通知得嘉媽媽領回。
    不過好在一個月後,也許是得嘉已漸漸熟悉又一村的周遭環境,逐漸地減少外出,但敲及踢的行為,依然不時出現,因此常常影響到其他學員上課的情緒。
    院中的主治醫師,及醫療團隊,則費心的尋找更合適得嘉的治療方法,不論是在用藥或是精神復健的課程。
上帝開了一扇窗
    有一天,得嘉主動表達了他想回學校上課的意願:「我想要畫畫!因為鄒老師要教油畫了,我想要回學校去。」,得嘉媽媽聽到,雖然驚訝,但也向院方反應,對此,醫院自然是樂觀其成。
    但學校呢?對於近半年都沒踏入校園的得嘉來說,得嘉的導師也只能從每月又一村主動傳到學校的出席狀況、及上課描述,來略知得嘉的狀況。
    心裡雖然有些擔心,但得嘉媽媽仍立刻和學校美術老師─鄒松鶴老師聯絡,沒想到鄒老師慨然的答應得嘉回學校上油畫課的提議,並且透露校長,曾表示希望老師們能體諒生病孩子家長的困境,並儘量給予協助,這真是令得嘉媽媽感動萬分!
    得嘉媽媽為了怕有突發狀況發生,因此答應全程陪同得嘉上課,醫院方面則針對得嘉的專長,提供了一間教室做為得嘉的畫室,並透過學校的指定作業、或參加繪畫比賽,讓得嘉在某些無意願配合的課程時段,可以自由作畫。
    在學校、醫院雙管協力下,得嘉漸漸的改善了精神狀況,回學校的時間也由半天、一天...進展到二天。
    2013年的暑假,得嘉也和其他同學一樣參加了暑期輔導,並準備繪畫比賽;參加比賽的獲獎,更是提升了得嘉的自信心:2013年金赫獎青少年水彩組入圍、新北市學生美術比賽西畫類佳作、第九屆春天畫展青少年甲組銅牌獎。
    得嘉獨特的色感及筆觸為他帶來了榮譽,也讓強迫症的行為大幅減少。得嘉本人更誓言要打敗病魔:「我一定要努力,離開又一村,每天都回學校上課。」
    得嘉之後常常說以這句話激勵自己,這個信念,在往後支持著他努力改善自己的情緒,更令得嘉媽媽高興的是─得嘉對媽媽的敵意也逐漸消除。
    在又一村的這段期間,得嘉因為情緒問題,仍在松德院區的青少年急性病房住院了2次,可見精神上的疾病,不是那麼容易打敗的。但與之前不同的是,得嘉想打敗病魔的心理已經生根發芽,在病房中不僅努力表現,更因此住院的時間和之前住進台大病房時相比,相對縮短了許多。
考驗是為了讓我們更茁壯
    彈性的課程加上學校老師、與同班同學對得嘉的包容,得嘉甚至在學校的同意下,由爸爸陪同和全班一起參加了畢業旅行,留下難忘的回憶。
    病情進展方面,由剛罹病時連字都無法寫、也無法提起筆畫畫,到後來創作不斷,一系列的人物肖像畫,讓鄒老師認為質與量都足以幫得嘉舉辦個人小型畫展。
    在2013年12月27日,學校的畢業美展中,得嘉的個人展覽,在開幕展當天,不僅受到同學們的讚賞、更有多位記者們爭相採訪。
    這一次成功的展出,得嘉坦言他覺得非常光榮,這不但添增了得嘉的自信心,對他的病情,也有極大的幫助。
    喜愛繪畫的得嘉,在與病魔奮戰的過程中,畫畫成了他的救贖,也為他開啟了一條康莊大道;積極的創作,讓得嘉繼學校個展後,更吸引了苗栗老家藝文咖啡的注意,力邀得嘉在其展場辦展覽。
    於是得嘉在2014年5月17日有了第二次的創作展,跳脫漩渦的得嘉,在面對觀眾時侃侃而談他的作品理念,從大家熱烈的迴響中,看到得嘉的自助已然得到天助。
生命自有出口
    心理方面的疾病要完全復原並非易事,病情的進展也未必一路順遂,每當情緒無法控制時,得嘉會痛恨為何老天爺會讓他得這種病?
    兩年多來病情屢有起伏,如果沒有得嘉的努力及學校、醫院端的協助,病況不可能好得那麼快。
    得嘉堅強的接受考驗,並嘗試克服這一切,進步有目共睹,成為醫院年度成果發表的成功案例。
    以往得到精神患疾的病患總是躲在陰暗的角落無法見光,社會大眾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,所給予的同情,相較於其他疾病微乎其微。
    雖然離完全復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長期用藥也勢不可免,但努力看得到前景,得嘉是最好的見證。
    生命自有其出口,正如又一村的命名來源:山窮水盡疑無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