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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癌博士─陳月秋(Chen Yueh-Chiu)
【突破癌症‧樂觀重生】

  修平技術學院老師陳月秋博士,女,1963年3月6日出生於苗栗縣南庄鄉客家村,從小突破養女身世與貧困農家女的出身圍籬,半工半讀完成台北市立中山女中以及國立中山大學文學學士、碩士、博士學位,成為修平技術學 院最受歡迎的老師;陳月秋與獨生子科技人黃勝頤結婚,歷經人工受孕、子宮外孕、試管嬰兒等八年抗戰,才突破不孕的困局─生下健康的寧馨兒;2005年底, 陳月秋除了忙著教書,還趕著博士班許多報告,卻熬出了乳部的硬塊,後經醫師診斷為七公分大的乳癌,於是當下決定「坦然接受、勇敢面對」,經歷年餘手術、化 療,除了家人、親友無微不至的照顧,更湧進修平技術學院全校師生的關愛,無論如何,陳月秋老師都要大聲說:「我現在很好!」。
  由是,陳月秋老師突破養女、貧女─半工半讀、讀出希望,八年抗戰、突破不孕,最難能可貴的是:突破癌症、樂觀重生,還勇於分享,陪伴同病相憐的人,懷著希望、活在當下,不愧為「抗癌博士」。
 
「阿秋的故事」
  生命本是一連串突圍的歷程,大多數人都是如此,我也是其中之一。我的生命故事中有三次重大的困境與突破:一是少年時侯突破出身圍籬的奮鬥;二是婚後突破不孕之困的努力;三是癌症突襲,我要再次突圍而出。
 
一、突破養女身世與貧困農家女的出身圍籬 
  【命】山清水淨的南庄是我的家鄉,灰泥色的土塊吃力的頂著破舊的茅草屋頂,那是我出生的家。父親是煤礦工,母親自製米台目,沿街叫賣,孩子一個一個出生,我是第六個,而且是第四個女生,不久妹妹也出生了,略顯傾圮的一間小屋,祖孫三代十人共擠一室,父母就像那支撐屋頂的土牆一般,吃力得幾乎撐不起這個家。
  祖父好賭,家境雪上加霜,家中女孩太多了,送人養吧!算命的說阿秋的命中註定當長女才好命,父母奉祖父之命忍心割愛把我送人。第一個養父母領養我一個月就發現懷孕了,於是把我「完璧歸趙」;鄰居看這女孩可愛,也願意領養,阿秋卻在幾個月之後趁機爬回茅屋找媽媽;最後,來自幾重山外一戶山上農家的老祖母,以六百元把我「買」去,希望能為新婚的養父母「帶喜」,阿秋帶著剛學說的閩南語,被移植在一個百分之百的客家家庭,山重水複,從此回不去親身父母的身 邊。
   【貧】養父母家是一個貧困的大家庭,曾祖母在公地放領的政策中領了幾分地,祖父母由佃農升格為自耕農,賴以為生的是座落在山頂上的幾畦梯田,田水從三 公里外的野溪引來,全家人就靠這幾分山田勉強餬口。自從領養我之後,養母果然喜訊連連,弟弟妹妹陸續出生,最後成為五個弟弟二個妹妹的「長姊」。家中吃飯的人口越來越多,養父為了應付未來的生活,決定棄農學工,去拜師學藝做泥水匠,遵從古禮,三年四個月的學徒沒有收入,那段時間全家極力儉省,養父為了家 計,倍加努力學藝,提前出師,但因為沒有經驗卻操之過急,出師後招領的第一個工程就投資失利,賠盡了家中所有積蓄,全家陷入更窮困的境地。
  在貧困中,我穿著一雙六塊錢的塑膠鞋,踏出了上學的路。家在深山林內,我每天清晨五點半出門,要走二十分鐘到山腳下,才能與最近的鄰居結伴同行,過 一條河水,沿著大馬路再走五公里才能到學校。每天早出晚歸,中午的便當永遠是養母為我準備的半顆菜脯蛋。到了註冊的時候,常常延遲好幾個月繳不出學費。
  但是,我愛上學,翻山越嶺,風雨無阻。有一次颱風天,我在強風豪雨中好不容易走到了學校附近,須要再過一座橋,但河水已漫過橋面,橋隨時可能被大水沖 斷,橋頭已立了禁止通行的牌子,我於是回頭,走回山腳下,冒著土石流崩塌的危險,經由另一條山路跋涉到校,還記得很清楚,到校的時候,已快接近十點鐘了, 老師正在上「不怕困難的納爾遜將軍」,發現我正為遲到而擔憂地在教室外徘徊,她笑容滿面的領我進教室,並向全班宣稱「這就是不怕困難的典範」。
  【困】我很珍惜就學的機會,在鄉下農家,上學算得上是一件奢侈的事,何況是女孩子,而且是養女。家中的大家長是曾祖母,她常放話:女孩子家,讀到國小畢業就好了。爸爸當泥水匠之後,全家更盤算著等我畢業後就去幫忙做小工,我從小就很清楚自己的命運,但是,我相信命運操之在己。
  【立志】小時候,我不曾擁有過自己的課外讀物,三年級的某一天,偶然的機緣,在路上檢到幾頁殘破的雜誌,仔細閱讀,原來是討論教育問題,那段閱讀啟發我對教育的憧憬,於是小小心靈裡立下了將來從事教育工作的志向。
  從國小四年級開始,心裡就非常擔心國小畢業會被迫去為養父做小工,因此,常常在山野無人的地方,尋兩塊扁平的石頭當聖筊,跪在草地上祈禱,擲石問蒼 天:天靈靈,地靈靈,請問阿秋國小畢業後是否有升學的機會?蒼天的答案有時是,有時否,但當學校做升學就業調查時,我總是背著家長自己決定加入「升學」的行列,因為我相信那樣老師對我的要求會嚴格一點,可以提昇我與外界競爭的機會。
  【努力】在師長們的協助之下,我終於幸運地升上國中,非常感謝養父母全家讓我繼續升學。為爭取讀書的機會,我每天清晨先到河邊洗完全家的衣服、餵好寮子 裡的雞鴨,才去上學;放學回家,一手拿鍋鏟煮晚餐,一手拿課本背書;晚上做完所有家事之後,再到附近土地公廟自修,因為家裡弟弟妹妹太吵了,沒有讀書的空 間,有時還趁月色明亮時,在月光下夜讀。
  雖然家事繁重,但我的課業卻持續進步,甚至得到全年級第一名,導師為了幫我爭取考高中的機會,還做了好幾次家庭訪問,但有一天,我聽到曾祖母說:「家裡沒錢,就算縣長來說也沒用。」我很清楚,要通往從事教育之路,除了師專,我最好的路是半工半讀。但是,鄉下孩子要考上師專太難了。
  因此,國中畢業,說服全家讓我到工廠工作。帶著二套衣服,到桃園落腳在一家印刷廠,半工半讀,從此展開嶄新的人生。要上班也要上課,讀夜校卻想要考上師大,一定要非常努力,必須夙興夜寐,每天利用清晨和深夜自修。這樣讀了一個學期,發現班上沒有互相砥礪的學伴,可能激不出強大的競爭力,同時,我因小時 候生病打針,曾經感染肝炎,如此苦讀怕撐不到畢業;更恐慌的是,我當時工作的公司老闆竟然一次發現三種癌症在身,一個月後就以四十三歲英年早逝了。基於種 種考量,我決定重考師專。
  為了重考,我瞞著家人辭職苦讀,辭職之後,每天到圖書館讀書,但照樣寄錢回家,極微薄的薪水要寄回家,又要維持自己的生活,我必須極度節儉,於是,大約有三個月的時間,我每天的餐費預算只有十元,一餐只能吃一個三、四元的菠蘿麵包,兩天才敢去自助餐吃一次飯,那段時間我從來不敢與同伴一起去吃飯。艱苦的日子裡,有兩首歌是我重要的精神食糧,一首是侯麗芳的「理想」,歌詞說「每一個人都有理想,只是理想不一樣,你要努力與堅持,才會有希望」,另一首是胡 立武的某一首歌,詞中說「走過沙漠,綠洲就在那裡」,我常以這幾句歌詞砥礪自己,為了追求理想,一定要堅持到底,當下的艱苦,就當作是找到綠洲之前的橫渡 沙漠吧!我想用真實的生命演出一段奮鬥歷程,將來有一天,站在講台上向學生講述自己的故事。
  【突圍】那一年重考,結果師專差一分,但意外考上了台北中山女中。
  奇妙的是,二場考試前夕,我各作了一個夢,師專考試前一晚,我夢見自己正在過一座陸橋,沒走完就醒了,更巧的是,那個夢境在前一年,國中畢 業參加應屆的師專考試前夕也出現過。而高中聯考前一晚的夢境,則是我沿著一條小路走去,前面竟然是一排低矮房子的後院,無路可走,不得已只能鑽進人家屋後 的廚房、茅房或水溝,穿越過曲折的小徑之後,發現一個出口,我從那裡鑽出來,眼前居然出現一條康莊大道,兩側椰子樹聳立,寬大的馬路延向遠方,看不到盡頭。
  準備重考期間,除了找一個補習班去聽一、二科主科之外,其他都是參考補習班的進度自己讀,原來不敢奢望考上台北的高中,但那二場夢卻似乎有某種意義。師專失利,卻意外考上好高中,我不想放棄,但如何說服養父讓我去讀,卻令我忐忑不安,感謝眾多親友幫忙勸說,我終於以自食其力及作為弟妹的領路先峰,說服 了養父同意我去讀高中,這是我人生最大的轉捩點。 
  高中三年,離鄉背井,投身在台北市,每個月生活費只有五百到一千元,我從不主動開口向養父要錢,感謝學校教官老師鼎力相助,為我安排學校餐廳和福利社的工讀,幫我申請獎學金,讓我勉強可以維持,印象最深刻的另類打工是高二暑假的「做抹布」:那是學校教官為我創造的就業機會,原來每學期開學時學校要求每一位同學繳交一條抹布,那一年特例,前一學期結束前,教官請全校同學捐出家中的舊衣舊裙或舊的窗簾被單,那些就是讓我利用暑假車製抹布的材料,開學後再把做好的抹布交給學校,按件計酬,那年暑假,我每天上午輔導課,下午就猛踩裁縫機做抹布,為了補足要求的數量,最後連自己的衣物都剪了。
  讀中山女中課業吃緊,打工時間畢竟有限,無法完全自食其力,除了養父偶爾的支援之外,還好一路上有貴人相助,其間有一個文化大學的一貫道伙食團提供我 住宿,裡面還有兩位大姊為我出餐費,提供我早、晚餐,讓我「度過沙漠,迎向綠洲」,順利考上中山大學中文系。他們的恩情,我牢記心中,未曾忘記,後來自己 當老師,遇學生有需要,我就把這樣的愛心傳遞出去。
  考大學也是「先斬後奏」,考上了再設法爭取家人的同意,這一次的條件是大學四年一切費用由我自己設法,行有餘力,最好每個月還能拿一些回家貼補家用,還好大學生活打工的時間和空間都比較大,早期在學校餐廳打菜洗碗,後來有機會上家教,生活勉強可過,因此,整個大學階段,我確實不曾向家裡拿一毛錢,一切自食其力。
  其間也有青黃不接的時候,記得曾經有一次斷糧的經驗,沒有工作,身無分文,不知道下一筆生活費從那裡來,我開始挨餓,也想乾脆趁此機會體驗一下,人真 的不吃飯,到底會怎麼樣?到了第三天,全身無力,軟綿綿的躺在床上,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,就在此時,我竟然收到一個二千元的現金袋,那真是旱季裡的及時 雨,緩解了我的饑餓,這個貴人就是當時的導師,我非常感激。
  由於不想寅吃卯糧,預留畢業後的沈重負擔,我堅持儘量不貸款。為了籌學費,我利用每年暑假去做工資較高的工作,一次到電子工廠做了二個月的大夜班;一次上合歡山農場種高麗菜、疏青蘋果;還有一次則在阿里山的一家餐廳度過,從早上六點鐘開始賣早餐,直到晚上十點鐘才收工。三個暑假增加了很多生活體驗,也解決了大部份學費問題,只有二個學期實在短絀,不得已而辦了助學貸款。
  【出路】就在老天保佑、貴人相助與自己的努力奮鬥下,我突破了養女身份和貧農重男輕女的宿命,也突破了經濟拮据的困境,終於讀到大學畢業,走出一條自己的路。
  我始終沒有忘記國小三年級所立的志願。大學畢業後,一時沒機會進學校從事教育工作,先到國際青商會當秘書,又到國語日報教兒童作文,算是觸及了教育的邊緣工作,但我的理想還沒有完全實現,所以工作三年後再去投考研究所,畢業後,進入專科學校教書,終於「走過沙漠」,找到了水草豐美的綠洲,我成為一個名 副其實的教育工作者了。在學校工作十年之後,覺得所學已經用盡,不能不跟著時代脈動走,因此,三年前再度回到學校進修博士班的課程,主修漢語的語言與文 字。
  教育與學術的路,的確像我高中聯考前那場夢境的景象一樣,是一條寬廣而看不到盡頭的「康莊大道」,我懷著珍惜與感恩的心情,一路徜徉。
 
二、突破不孕的困局 
  結婚以後,由於外子是家中獨子,我們難免有傳宗接代的壓力,過了三年頂克族的生活,壓力與日俱增。生育是女性天經地義的本能,簡單的心願,卻是漫長的期待與落空,常常暗自落淚,無語問蒼天:「為什麼別人能我卻不能?」「到底要順其自然還是努力求子?」這問題在心中交戰了數百回合,我相信很多有相同遭遇 的人都能明白,這期待生育而不能得到的沮喪心情,實在不足為外人道,若不是親身經歷,真的無法體會個中酸楚。
  儘管公婆極力隱忍,但期待的眼神還是情不自禁的流露,我們遇到註生娘娘就虔心祈求,但春天遲遲不來,最後,終於下同決心,走進不孕症中心,展開積極的尋求。仔細檢查之後,一切大致正常,唯外子大學時代曾經因為細茵感染,大量使用抗生素,以致影響生殖細胞的活動力,為此,我們必須借重發達的醫學與科技幫忙。
  治療方式循序漸進,主要受罪的還是女生。首先,每個月吃排卵藥,量基礎體溫,加強功能,提升受孕機率,半年過去了,醫生建議做「禮物嬰兒」(體外受 精),為此,每個月要吃更多藥,打好幾針,做了一年仍不見成效,最後,決定花十幾萬做試管嬰兒。那是更艱辛的歷程,二個月的準備期,每天早晚都要打針,十 分痛苦,好不容易熬到胚胎植入,終於有好消息了,沒想到,短暫的喜悅才維持兩個禮拜,我的腹部越來越脹,最後躺在床上,動彈不得,緊急送醫,原來是子宮外 孕,胚胎著床在卵巢,造成卵巢破裂,大量內出血,險些喪命。
  為了家族的延續,休養調理之後,從新出發,還是繼續努力迎接挑戰,再經一年的努力,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,在婚後第八年,才突破不孕的困局,註生娘娘為我揀選了一個寧馨兒。

三、突破癌症的絕境 
  【發現】2005年底,日子一如往常般忙碌著,那些日子,正在為博士班的課程趕著許多報告,我們這個年紀再回學校唸書,要兼顧學業、工作和家庭,就像一根蠟燭兩頭加中間幾處一起燒,也許熬夜過了頭,身體出現了不一樣的狀況。
  那天,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合眼了,暫時擱下思緒繁亂的論文,先去洗個澡吧!洗澡時,赫然發現胸部有個雞蛋大小的不明「物體」,非常不尋常的肉塊,心驚了一下。心想:也沒疼痛的感覺,一切可能是自己多想,總覺得那種觸感若有似無,應該沒事。但心中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:那可能不是什麼「好東西」,心情日漸沉重。但我還在趕學期報告,學期末先忙完再說吧!學期結束就要過年了,還是過完年後再去檢查吧!反正就先過完一個無負擔的年再說,潛意識裡難免有些不敢面對。
  這年與親友的每一場聚會我都格外珍惜,不知道來年是不是還有機會再相聚,此念一浮上心頭,就是一陣揪心的痛,但不敢告訴任何人。
  【面對】2006年2月6日,終於鼓起勇氣上醫院檢查,一個星期後看報告,心中忐忑不安,果不其然,醫生確判摸到的那顆雞蛋似的圓形肉塊,就是直徑七 公分的腫瘤。醫生宣布的那一刻,我覺得我的世界彷彿面臨末日,如同墜入無底深淵,在洶湧暗潮中掙扎摸索,生與死就在那一瞬間交替,心情既複雜又無助。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?
  想到孩子才國小二年級、先生的人生還走不到一半,還有二對父母(生父母和養父母)和白髮飛霜的婆婆,我怎能撒手?不能讓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我的人生,我要用太陽般的笑容來面對生命的挑戰,包括癌症。於是當下決定「坦然接受,勇敢面對」,一定要再次突圍而出。因此,立即決定住院手術,辦妥住院手續再回家告知家人,大家都慌得不知所措。
  【治療】2006年2月17日進行腫瘤切除手術。那是女性性徵的切除,也是身體的局部死亡,面臨即將「失去」,我該用何種心態面對?處在這焦慮的谷底,我想一定要找一個勇敢面對的理由,念頭一轉,突然頓悟:如果切除一塊肉,可以換得八年、十年陪伴家人、陪伴孩子長大的時間,那太值得了!肉體也是「外物」,何必執 著?於是我在心中為自己點燃了一盞「光明燈」,以迎接戰鬥的心情進手術房。
  2006年3月27日進行手術後的第一次化療。我的療程是六次,每次打三劑,三個星期打一次,療程持續到八月才結束。
  做化療最怕的就是它的副作用,做完化療後的十來天,從噁心嘔吐、沒胃口、腹痛腹瀉、全身無力到牙齦發炎,就像嚴重害喜、重感冒、腸胃炎和口腔炎相繼發 作,偶而心情陷入莫名的悶,更難過的是精神抗奮,全無睡意,一個星期的睡眠不如常人一個晚上多,真是「藥到病來十日苦,寢食不安難自處。」,這時的白血球很少,還要時時注意身體,避免感冒。
  我的用藥副作用明顯,第一次化療第十四天,頭髮開始掉落,用手一攏,就一把一把的落下。短短一個星期,頭髮就稀疏得令人驚心,為了不想讓自己攬鏡傷情,乾脆落盡一切「煩惱絲」,把僅剩的頭髮理去,心中反而有種「放下」的自在。
  治療的過程很辛苦,感謝婆婆、先生、孩子和小姑們的關愛與扶持,還有來自各方親友的關心,我都展開雙臂,擁抱祝福。愛像迴力球一樣從各方回來,連畢業許久的學生都來探訪,大家帶來各種書籍、資訊和安慰,還有各種不同宗教的朋友帶來各種不同的祝禱,我覺得自己真是有福之人,這麼多人、這麼多神共同為我護 持,我確信自己是在一個充滿愛的美好世界。
  親友的關心與祝福是巨大的生命能量,讓我聽到「不要害怕!要勇敢配合醫生的治療,一定要度過痛苦,完成整個療程」。我把這段時間當作生命的幽谷,彷彿 走在一座漫長曲折又暗無天日的隧道,雖然步履維艱,但隧道總有盡頭,穿越隧道,通過幽谷,一定可以再次享受美好的陽光,邁向康復之路。我努力做一個快樂 的、充滿活力的癌症治療者,盡量生機蓬勃地創造充實的每一天,讓自己的心理充滿喜樂,也讓家人不要因我生病而失去溫暖和歡樂。
  【重生】在治療期間,暫時把工作放下,但博士班的學業始終無法完全放下,終於勉強完成最後一學期的修課;療程結束後,休養一個月就回學校教書,至於學業,放慢腳步但目前仍不放棄,畢竟,只要活著,就該永遠向前。
  經常遇到關心的朋友們問「現在怎麼樣?還好嗎?」想到未來,總難免有幾分憂心:對腫瘤復發有恐懼,對進修能否成功沒有信心,對職場競爭放不下心。要怎麼回答呢?我到底算不算好?
  我想,無論如何,我都要大聲說「我現在很好!」帶著上帝警訊的人,更知道生命的無常與有限,未來是不確定的,為不確定的未來而憂心,不如活在當下。現在能好好的活著,而且感覺一切正常,心中已經無限感恩。今天還好好的活著,就好好的珍惜今天吧!把握今天做想做和應做的事,把握今天熱愛自己的生命和身邊 所有愛我及我愛的人。
  癌症突襲,我並不問「為什麼是我?」若不是我,那該是誰呢?換成是家中任何一個其他成員,我要承受的擔憂、不安與無助將更多。也曾思量為什麼我身體內會長腫瘤?現代人的生活環境危機重重,防不勝防,各類書籍提出了各式各樣的見解,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治療不孕的過程中,打了太多了賀爾蒙,加上近幾年來工作繁重,壓力太大,容易緊張又熬夜少睡 之故?無論如何,這又是一次上天給我的功課,藉以喚起身邊所有人對健康的重視,也讓我再次學習:生命最美麗的演出,是用愛與樂觀面對所有的磨難,在黑暗的困境中,保持平和的心情,懷著希望,積極邁出向前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