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觀文教基金會
首頁 > 大觀服務> 生命獎章> 第18屆全球熱愛生命獎章> 重生山林之子─黃忠仁
重生山林之子─黃忠仁(Chung-Jen Huang)
【畫別自殺‧癱瘓重生】


我花了許多時間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;只要對生命不放棄的人,就可以擁有自己的彩色人生。
——黃忠仁
 
救溺成功‧自陷癱瘓
  黃忠仁(Chung-Jen Huang)出生在花蓮玉里的阿美族部落,原本應該過著平凡的軍人生活,但是,22歲那年,一切都變了調。
  一次部隊海訓的日子,因見有人溺水,他奮不顧身下水救人,但因當日海象不佳,海面波濤洶湧,終至身體疲累,救人成功後,反而讓他自己陷於溺水險境,最後雖被救起,但下半身已重癱,雙手功能亦受損,嚴重影響生活自理。
 
走出8次自殺陰霾
  忠仁心裡充滿絕望與無助,他唯一想到的方式,就是-結束自己的生命。一次又一次的,忠仁嘗試不同方式的自殺,但是一次又一次的遇到貴人幫忙,而不死。8次的自殺,讓他得到一個結論-自殺不能解決問題!而且會使身旁的人傷心。
  而在醫院復健的日子,他曾無意間看到靜思語的一句話-「不要小看自己,因為人有無限可能。」
  在友人的鼓勵下,他開始學習作畫,也開始接觸人群。但是,母親離開人世,他失去了學畫的動機。
 
畫中有信望愛
  直到有一天,他看到聖嘉民啟智安養中心的孩子在作畫,心中大為感動。安養中心的孩子都是中重度以上智能障礙的孩子,但是那一天,忠仁看到孩子吃力的畫著,用畫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,雖然說過程是拙劣的,但是孩子還是熱情的一筆一筆的畫著。
  安養中心的孩子的這些動作,觸動了忠仁的心,忠仁覺得他比這些孩子還要能夠表達,為什麼他要放棄作畫呢?
  經過多人的鼓勵及自身的反省,忠仁開發出繪畫的天份及才能,以自身經歷鼓勵有共同處境的朋友-擁有信望愛。
 
畫出一片天
  由是,忠仁用繪畫找到一片天,發揮所長,除為聖嘉民老人長期照顧中心住民籌募復康巴士,義賣畫作,自助助人,傳遞希望,散播愛!其信望愛的助人精神,感動千千萬萬人,不愧為「重生山林之子」,從全球2341位熱愛生命獎章候選人中脫穎而出,榮獲周大觀文教基金會「2015年第18屆全球熱愛生命獎章」。
 
「點火燃燒」的山林之子
  黃忠仁1966年在春日部落原稱織羅(Ceroh),Ceroh為阿美語「點火燃燒」之意。
  位於花蓮縣玉里鎮春日里(當地人稱「河東」或「河背」)出生。在四男四女的排序中,忠仁位居老五,天天跟著哥哥姐姐在山林探險,部落不大卻是他奇幻世界。
  村里的族人、部落中的鄰家的兄姐教導中,惟有忠仁山林知識最豐富;採摘山珍野味,是絕對必需修習的課程,向鳥獸蟲魚探尋生命的態樣,是基礎的生命學分。
  在春日部落裡的忠仁,是一個顆初探綠芽的新綠,活躍的生命力,彷彿是一經點火-會熊熊燃燒旺盛火苗。
 
擺盪在夢想與現實之間
  那個年代,正值「紅葉少棒」的興起,每個青年都有著一樣的夢想,希望有天可以成為棒球國手,為國爭光。
  當然,忠仁也不例外,就讀玉東國中時,每天的揮灑汗水,不斷的揮棒、跑壘…,朝自己夢想前進,也希望能夠揚名海內外,為小小的山村盡一些心力…。
  但是,現實跟夢想總有所區別。
  國中畢業後,因為家中經濟的不允許,忠仁選擇了陸軍第一士官學校就讀,下部隊後被編派到苗栗服役。
  部隊的生活與昔日的山林生活,有著截然不同的氛圍,三年的軍旅生活,忠仁體驗了服從與紀律的日子,生活也是千篇一律的「雄壯、威武……」。
 
惡浪餘生
  或許生命旅程之所以精彩,就在於旅程中不經意處轉彎。
  一個尋常的海訓的日子,跟著部隊的安排,在通霄的海邊,接受訓練,努力的學習如何成為海中的蛟龍。
  或許因為是山中長大的孩子,身體充滿了運動因子,對於忠仁來說,游泳只是雕蟲小技,正當覺得枯燥無味的時候,忠仁耳邊傳來了:「有人溺水了!」
  忠仁完全不假思索的跳下海,奮力的游、奮力的游…,只有使出全身奶力-救起溺水者並往岸邊推,自己卻陷入漩渦中,甚至什麼時候失去了記憶,也不曉得。
 
只有頸部以上還活著
  當忠仁張開眼睛,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時候,他的眼前只存在白色的天花板和床邊吵雜的機器聲。
  因為自己無法順利呼吸,只能靠著機器幫助他喘息。
  一條管子硬生生地從咽喉插入氣管,下半身已喪失知覺,雙手還被約束,忠仁的心彷彿被撕裂般痛苦不堪…。
  原本平凡的生活,起了變化,差點吞噬忠仁的浪濤,也讓忠仁的人生徹底轉彎。
  整整六年的時間,忠仁住在三軍總醫院裡,忠仁覺得自己的人生只有病房裡慘白的顏色和絕望的深沉黑。
 
8次絕望無助的掙扎
  躺在病床上,哪裡都不能去,這完全跟忠仁的個性相違背的。身為「山林之子」,內心中充滿熱血與衝動,躺在病床上的生活,讓他痛不欲生。
  然而,忠仁心裡是既絕望又無助的,唯一想到的就是結束自己的人生。
  第一次想以拔管方式揮別黑白人生,卻被機警的護士救回。
  第二次撞牆也「不幸」被救回。
  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,忠仁嘗試了各種方式,一直到第七次都沒有成功。
  第八次,忠仁狠心騙了媽媽,說自己睡不好需要吃安眠藥助睡,請媽媽想辦法弄一瓶安眠藥。其實忠仁是想用安眠藥結束痛苦的人生,吞了20幾顆安眠藥,家裡卻沒有人知道。
  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嫁到外地的大姐,剛好在第二天早上回家,發現了忠仁怎麼都叫不醒,緊急送到玉里榮民醫院急救。
 
心念一轉,憂鬱藍變成慈濟藍
  服藥過量的忠仁,因為持續一個星期的高燒不退,最後轉診到慈濟醫院。
  忠仁始終感激慈濟醫療團隊,整整三個月用心的治療,加上貼心的關懷。
  憂鬱的心是深藍色、死寂的安眠藥是白色、絕望的人生是深沉的死黑,這是忠仁對於色彩原本的認知。
  但是,由於慈濟師兄、師姐的關心,忠仁認識了一種叫做「慈濟藍」的漂亮顏色,他終於明白,原來藍色也可以不代表憂鬱。
 
母親過世,頓失習畫動機
  安置在丸山療養院後的忠仁,朋友請了宜蘭當地有名的畫家沈冬隆老師,來到療養院教導忠仁習畫。
  然而,一段時間的懶散以後,忠仁學畫是有一搭沒一搭的,不像之前那樣有興趣。沈老師要他做的功課,他常常積到下個星期沈老師來之前,才隨便畫畫,甚至根本沒有動筆,光等沈老師來。
  斷斷續續的,忠仁學畫學了半年,有一天,天氣很冷,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一早來喊忠仁,說有電話找他。當時他本來不願意離開溫暖被窩聽電話的,但是工作人員一直喊,說是很緊急的事情,忠仁勉為其難接過電話,打電話來的是家人,家裡的人說:「母親過世了!」
  忠仁的母親過世了,母親是忠仁生命中:一個很重要的人。
  忠仁甚至這麼說,他想要學畫,有很大的程度是因為母親。
  他覺得,母親的幾個兒子,往生的往生,受傷的受傷,一直都在為子女操心著。
  尤其忠仁認為,敏感且感性的他,和母親最親了,母親是最關愛他的人。在療養院的期間,其他兄弟姊妹幾乎沒來看過他,只有母親不時會拎著補品,千里迢迢的坐火車來看他,給他進補。
  他想要讓他的母親感覺到,這個孩子雖然身體不好,但是還是可以很有用的。
  現在,母親走了,他彷彿就更沒有了學畫的動機,因為,這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再也看不到他的畫了。
 
看啟智中心孩子作畫,重拾熱情
  日子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的過去。
  忠仁又坐著他的電動輪椅車四處遊走,到了山下的聖嘉民啟智安養中心,中心收容的,都是中重度以上智能障礙的孩子。
  正好,那一天,中心的孩子也在畫畫,忠仁看著這些孩子吃力的畫著,用畫筆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,即使表達的過程是拙劣的、在旁人眼中是幼稚的,這些孩子還是熱情的在一筆一筆的畫著。
  忠仁在旁邊看著、看著,他突然有一種激動,這些智能障礙的孩子都可以這麼努力的做畫,他比他們還要能夠表達,為什麼?為什麼他放棄努力去作畫?
  回到療養院,忠仁開始全力做畫,他的靈感像豐沛的泉水一樣湧出來,一幅又一幅的作品完成,他像著了魔似地畫,半年內畫了三十幾幅作品,這時沈冬隆老師曾經回來過,沈老師甚至不敢相信那樣的量和那樣的程度,會是忠仁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達得到的。
 
由晦暗轉彩色的生命調色盤
  忠仁知道,他今天可以活下來,可以因為恢復肢體的功能,而更有尊嚴,這完全是不知道多少人的關愛,和努力的結果。
  因為身旁的人,給了他包容與鼓勵,讓他的生命由灰黑轉為彩色的生命調色盤。從臨摩梵古的畫開始,忠仁漸漸領略到,他的人生除了灰暗的顏色之外還可以有紅、橙、黃、綠。
  這個過程,並非如大家所想的這麼平順,完全沒有挫折,然而忠仁嘗試:從這些生命的轉折中走出來,他對自己有期待,他知道接受大家的幫助是短暫的!一旦他有能力,他要以他的生命經驗和畫作,感動和幫助更多的人。
  自此繪畫創作,是忠仁每天早上張開眼睛之後,最快樂的一件事。
  沒有這些痛苦、挫折,乃至於無數的起伏,忠仁的畫作裡,不可能綻放出那樣的熱情。
 
重新活過來的彩色人生
  當年忠仁有「百折不撓」的尋死勇氣,現在他仍有無比的勇氣,但目標:是讓自己活得更有活力,生命更豐饒。
  忠仁那一年,不僅救活了一個人;然而現在,自己又重新活了一次,相信能用畫,救活千千萬萬人。
  這一路走來,從玉里到慈濟醫院,從慈濟醫院到宜蘭冬山的丸山療養院,每一個每一個朋友給他的陪伴、關愛、支持與鼓勵,他只能活得更精彩來表達感謝,努力認真的彩繪,畫出自信、畫出希望、畫出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