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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头教育家─亚努‧拉斯金(Arnoud Raskin)
【创造街头智慧‧反哺行动学校】


如果孩子们没有办法到学校上课,我们就把学校搬到他们面前。
——亚努•拉斯金

  亚努•拉斯金于1996年到街头找希望,在哥伦比亚6个月的街头教育志工中,设计了第一个行动学校的原型,并于1997年,在危地马拉推动第一个「行动学校」(移动黑板车),经过18年的努力,现在于拉丁美洲、非洲、亚洲、欧洲等共有29个国家,超过36个行动学校在运作,每天至少带给全球新增的两百多位街童─教育的机会与希望。
  亚努•拉斯金带领志工伙伴们,把街童的生存技巧与智慧,转化为企业危机管理教材-街头智慧(Streetwize),为商界提供企业培训及顾问服务,所得营利反哺行动学校,让比利时这个第一家社会企业的爱感动世界。
  亚努•拉斯金和伙伴们,所创办的行动学校(Mobile School),用移动黑板车(Mobile School Cart),为第三世界街头失学儿童,提供特殊的教育服务。
  移动黑板车非常简易,如同字面意思所示,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黑板下面加了四个轮子,这一块黑板能够展开为5块黑板面,可两面使用,行动黑板车将一个小型学校全部装入车,可以去各个地方,城市里的贫民窟也好,偏远地区的村落也罢,只要有空地,随处都是教学点!
  「与普通学生不一样,街头儿童能在街头生存下来,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,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本领。在教学的过程中,我觉得不应该告诉孩子该怎么做,甚至否定他们,而是要帮助他们加强他们的强项,从负面循环中解脱出来。」──创办人亚努•拉斯金如是说。
  与普通学校相比,街头儿童更加关注孩子的自尊。同时,他也强调「激励」的重要性,使街头孩子意识到自己很棒,并值得学习去寻找自己的机会,决定自己的路。为了使教材内容,更加贴合街头儿童所需,亚努•拉斯金的行动学校,与从事街头孩童教育-已有数十年经验的国际拯救街童组织(Street Kids International)合作,取得教材的授权使用。
  同时,亚努•拉斯金与团队,大家一起也翻译不同国家的合适的教材,并研发一些适合街头儿童的游戏,设计出多样互动的教学方法。同时,亚努•拉斯金为了寻求机构在财务上独立、不只依赖捐款,他更以可持续经营的商业模式成立了「街头智能」(Streetwize)机构,将街头儿童的生存智慧和技巧转化为企业训练教材,作商业信息,以此盈利反哺行动学校的运行,令更多街上的小孩子,可以得到有趣、又合适他们的真正教育。
  由是,亚努•拉斯金逆主流而行,到街头找希望;另类而行,创造街头智慧,反哺行动学校,切入街头需求,和街童一起成长,大家一起为街童找回尊严、找到希望,改变社会、改变世界,不愧为「街头教育家」,从全球2341位热爱生命奖章候选人中脱颖而出,荣获周大观文教基金会「2015年第18届全球热爱生命奖章」。
 
逆主流而行的另类教育家
  「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学工业设计?」
  一九九六年,准备完成大学毕业论文的大五生亚努•拉斯金(Arnoud Raskin),面对彷徨的未来,对自己提出了疑问。
  亚努•拉斯金生长于比利时的小康家庭,从小立志当一位发明家,也顺利进入了比利时颇负盛名的设计大学修读工业设计。原本一帆风顺的他,在大学四年级,前往公司参加实习计划后,突然对自己的生涯规划画了一个大问号。
  「设计纯以利润导向的工业机器,不是我想要的!」
  迈进大学的最后一年,亚努决定要作不一样的毕业论文题目。他想要设计-能满足人类基本需求的产品,而不是符合比利时-这个富裕社会需求的产品。于是他开始到处寻找灵感,不论是从书本、或是朋友的建议,可是都没有找到-能触动心底的点子。直到有天晚上,他应朋友的邀请参加了晚餐聚会。
  在聚会上,亚努遇到了一群刚从哥伦比亚回来的街头工作者。他们分享工作的经验、动人的故事,并展示一张张当地街头孩童、及其困苦生活环境的照片。
  「就是这个,这才是人类最需要的基本需求啊!」亚努心想。
  他当下决定-要为这群没有受教育、缺乏稳定食物来源,甚至连固定的庇所都没有的孩子设计产品,作为他毕业论文的题目。
  脑筋灵活的他,马上萌生了第一个主意,「既然多数的孩子都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,何不做一个背包型帐篷?让他们至少不再淋雨受冻。」于是他开始着手设计一个能自由收缩的背包型帐篷,兴冲冲地把草图拿给这群街头工作者看!没想到却被无情地泼了冷水。
  「这一定行不通的。听着,多数的孩子看到这么炫的东西,第一个念头,不是想着要善用它来帮助自己,而是拿去卖个好价钱。然后他们会把得来的钱拿去换食物,甚至是烟、酒及毒品。这是一个很愚蠢的点子。」他的朋友说。
  这无疑是一记当头棒喝。但也让亚努发现,如果要创造出一个专属于哥伦比亚街头孩童,能改善他们生活的产品,不是坐在富足国家比利时的这一端,画画设计图就能完成的,而是应该要实地了解他们的需求,和他们待在同一个时空里,像他们一样思考。就像是一般的商品需要满足客户需求一样,亚努必须要知道这群孩子的真正需求是什么。
  于是他只身飞到哥伦比亚展开了「市场调查」。刚开始,他的西班牙语非常不轮转,连基本沟通都有困难。他忽然有了个点子:
  「何不去买一些笔记本?在上面画图,问那些孩子西班牙语怎么说,这样不仅学得快,又可以和他们交朋友。」

从硬件到软件,切入街童需求
  亚努很快地找到了几个比较活泼、不怕生的孩子当他的西班牙语老师。在过程中,他也渐渐观察到了问题点所在──不是食物和水(他们都能靠工作自食其力),也不是庇所(城市里有很多可遮蔽的空间如空屋、雨棚、货柜箱可以利用),而是教育。
  他发现很多孩子想要学习,但缺乏合适的管道,也没有程度适当的教材。有些孩子可以静得下心来阅读,但多半是捐赠的二手书,书中内容和他们的生活毫无相关。他们也会接受当地义工的辅导,但是学习成效很差,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课程上。
  亚努不禁产生疑问,「教我西班牙语的孩子,怎么和我互动的时候那么热络,但在义工辅导课程的时候,却那么的冷淡不在乎呢?」
  亚努进一步仔细想,随即发现了问题所在。单方面接受知识的学习方式,会让孩子失去学习的动力。当孩子有机会和老师交换角色,负起「教导」的责任时,他们很享受这种变化,喜欢投入这样的过程。
  亚努体悟到,当你让孩子们负责,并参与自己的学习过程时,教育才有意义。于是他在笔记本画下这个概念的草图,着手设计一个能让孩子投入的互动性教学工具,而这就是「移动黑板车」(Mobile School Cart)的原点。
  移动黑板车的外型,就像是黑板底下加上四个轮子,收合起来的时候为一个黑板宽,体积小便于移动。但到了目的地时,可展开为五个黑板面宽,共十面可供教学互动使用。因为有轮子的关系,移动黑板车可以拖行,并穿越一些较崎岖的路面;而十面黑板可以提供不一样的教材和教具,一次和多个孩子互动,也不会因为单调而缺乏吸引力。不用教室,不用课桌椅,只要一片空地和一台移动黑板车,随处都可以是一个小型学校。
  亚努飞回比利时后,用移动黑板车的设计图,完成了毕业论文。而后,他做了一个让家人、老师和朋友都吃惊的决定:「我要把移动黑板车真的做出来,带回去哥伦比亚给那些孩子们用!」
  亚努舍弃了等着他的高薪工作,忍受着周遭眼光的不谅解,毅然投入移动黑板车的原型生产和改良。他不断地往返比利时和哥伦比亚,当钱快用光时,他就打工赚取收入;有足够盘缠了,又开始他的旅程。经过这周而复始地重复试验的步骤,他终于把设计完成的移动黑板车,成功的带到哥伦比亚和那群孩子一起分享。
  实体产品设计出来后,再来就是教材的内容了。行动学校选择和从事街头孩童教育,已有数十年经验的国际拯救街童组织(Street Kids International)合作,取得授权使用;亚努和他的团队,也花时间在翻译教材和研发上面,设计出多样互动教具和游戏。
  最后,他和创业伙伴,终于在危地马拉-开始第一个移动黑板车。经过十年的努力,现在共有廿九个国家,超过三十六个移动黑板车在运作。亚努这个逆主流而行的发明家,所造成的社会影响,却是市面一般主流商品难以企及的。
 
和街童一起成长
  由于街头孩童教育的本质与成效难以衡量,不仅常在政府资源分配上被牺牲,也不容易吸引社会资本的投入,再加上街头工作者,难以获得相对应的报酬、计划无法持续性的执行等,都是尚待解决的问题。
  也因此,在缺乏金援的情况下,行动学校的规模难以迅速扩张。
  虽然规模不大,但从2002年行动学校,以非营利组织的型态成立后,十多年以来,在世界各地所投入的训练和教学,让当地街头工作者,对于行动学校无私地分享及奉献,纷纷表达感激之情。
  「行动学校带领的活动,让我们及孩子们能互相学习。移动黑板车的教材,能帮助孩们建立自尊、探索未知并畅所欲言,对于他们有极大的正面影响。」罗马尼亚街头工作者Iasi肯定道。
  亚努解释:为什么行动学校的方式是有效的,「行动学校的重要特点是,我们关注孩子们的自尊。你不应该告诉那些孩子该怎么做,甚至否定他们,他们能在街头生存下来,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,你应该帮助他们加强他们的强项,他们才有机会,从负面循环中解脱出来。」
  他进一步强调正面激励的重要性,「许多生存在街头的孩子们,不认为自己有办法,享受一般人所过的生活,包括教育。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带回这些概念,让他们了解,他们自己很棒,他们值得学习去寻找自己的机会,可能是帮人洗车、擦皮鞋、卖水果,或者是回到学校系统,这要他们自己想清楚之后,决定自己的路。」
  亚努曾经在肯尼亚内罗毕完成一个项目时,应当地非营利组织邀请,参观一个贫民小区。当时初见的景象,让他大吃一惊:「这里真是地狱,到处都是一堆堆的垃圾,根本就活在一个巨型垃圾场!」
  在该小区生活的居民,不论大人小孩,都靠回收垃圾维生。而陪同他的非营利组织人员,也娓娓道来当地的问题:缺乏干净的水、维生的食物,甚至是一切基础物资。
  亚努在数星期后,又回到那个小区,而这次听到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。
  「我碰到了一个孩子。」他回忆道:「那孩子教了我一件事──如何从这些垃圾堆里,去找出值得回收的塑料,会比较有利润。比起之前那位非营利工作者,告诉我的『问题』,他向我展示了『机会』。我开始思考其中的差异性,发现两边的说法都是对的。但我领悟,当你越接近问题的本质时,你需要的,不是反复检视这个问题,而是要想如何从中寻找出机会。问题只是行动的理由,但机会才能带你前进。」
  而这也促成了「街头智慧」(Streetwize)的诞生。
 
街头智慧成为街头救星
  行动学校,这样的非营利模式不仅仰赖捐款,也需要和其他的非营利团体分食政府的资源,更重要的是,规模没办法扩张,也影响了组织的发展速度。
  「我们口口声声,鼓励孩子们靠自己的力量生存,但组织本身却要仰赖外部的帮助,无法自立。这不是极其讽刺吗?」
  在一次和从事商业咨询的朋友闲聊之后,亚努嗅到了商机。
  「现在有许多大公司,内部缺乏创新的精神,也失去了应变能力;我在孩子们身上学到最多的,正是如何利用创新的精神,在街头生存的『街头智慧』。何不把这『街头智能』用商业语言表达出来,做为公司内部管理阶层的训练课程呢?」
  于是在2007年,亚努成立了「街头智慧」,一个将街头生存智慧,实践在商业危机管理的内部训练咨询机构。亚努和心理学家伙伴,发展出了一套训练课程,利用影片、讨论及实际体验的方式,教导公司中高阶管理人员,如何利用创新式思考,发想出新计划及帮助组织再造。
  在「街头智慧」成立的一年后,欧洲开始陷入金融危机,成长停滞的大公司亟思突破,该机构提供的服务,正好能切中市场需求。时至今日,「街头智慧」已经服务了如Nike、法国巴黎银行、鲁汶大学等公司及机构;随着欧洲景气短期内没有好转的迹象,其训练课程,有望被越来越多的欧洲当地公司采用。
  亚努也将街头孩童的故事和创新精神,直接应用在训练课程上做为范例。来自危地马拉的朱妮叶(Junieth),原本是一位街头孩童,她利用提供「街头智慧」训练教材所获得的收入,支付学费完成了她的高中和大学学业,现在正准备以记者的身分,为当地小区发声。
  在2011年,「街头智慧」的收益,已经足以涵盖行动学校百分之六十的费用,行动学校已经不必向政府伸手拿钱,仅靠募捐来支撑剩余的费用。对于行动学校、街头孩童以及政府,这是一个三赢的结果。
  但亚努也承认,当有人提出:不同于世俗一般认知的概念时,像是行动学校的混合商业模型,挑战旧有的非营利组织单方捐赠模式,会遭受到不小的反弹;而这些反对的声浪,更常常来自于政府的公务员体系。比利时的法律环境,对于社会企业并不友善。当「街头智慧」有利润的时候,没办法直接回馈到行动学校,而是要先扣除营利所得税。亚努也抱怨社会企业,必须去游说政府部门,让社会企业型态,有成长的空间,反观多数的非营利组织,却是大方地向政府索取资源。大企业可以合法避税,但政府却向对社会有贡献、承担社会责任的社会企业-要求更高的税额。
  「但这些短时间内是难以改变的,我们只能不断地往前进。」
 
相信我们可以改变世界
  亚努刚刚完成-和比利时电视台合作的一系列纪录片,内容是他回到拉丁美洲,以摩托车一个个走访他,最初实践理想的地方。行动学校,现在不仅在发展中国家,从事街头儿童教育,更频繁地在比利时的中小学举办巡回工作坊,让这群生长在富足社会的孩子们,对于地球另一端街童的故事能有所体会。此外,行动学校,也将每年的四月十二日订为「国际街童日」,举办各项活动,在新闻媒体和脸书等社群媒体上,唤起全世界的关注。
  谈到行动学校的未来,亚努神采飞扬地描述自己的蓝图。希望在两年内,能用「街头智慧」的咨询收益,完全涵盖行动学校的支出,达成损益两平,不再仰赖捐款。她也希望可以把行动学校的总部,搬迁到比较大的空间,并把办公室设计成开放式空间,能在室内举行「街头智慧」的体验工作坊、移动黑板车的讲座等活动。而关于教学资源方面,亚努将来也想设计免费的携带式教材,让有心从事街头孩童教育的工作者,能免费上网下载使用,并能马上带到街头去实践。
  对于现在越来越多年轻的伙伴,想投入社会企业领域,亚努不讳言:社会企业,在没有政府法令的支持下,发展受到许多阻碍,但他也建议年轻人要「随心而行」。想办法找到对的伙伴和投资者,最重要的是要「相信自己」。相信自己坚持下去,就能一点一滴地改变这个社会、改变这个世界。
  「当没有人来移动黑板车上课的那一天,我们就成功了!」乐观的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