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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明医师─苏建铭(Su Chien-Ming)
【超越黑暗‧分享光明】

 



  苏建铭(Su Chien-Ming),男,1962年出生於台南,现任台北市立疗养院成人精神科医师,是全国唯一具有公务员资格的盲医师。苏医师並不 是先天视障,15年前,他27岁,从高雄医学大学医学系毕业,也已经考取医师执照和高考公职医师资格,正值意气风发的生命阶段,没想到一场意外,夺走他的 双眼,导致全盲。

  生命无常、晴天霹雳,原为模范老师的父母苏乾熊、陈素静全心全力照顾-渴望爱子有一丝丝復明的奇蹟,虽与愿违,生命总算保住了。但另一世界的生活打击却 一波接一波,原想担任內科医师的理想幻灭了,公职医师高考资格也被取消,后来经过了诉愿、再诉愿,由孔子的后代孔德成先生荣任考试院长时,虽恢復了公职医师高考资格,却没有任何一家公立医院要接受分发,为另谋生路,他考上了国立高雄师大特殊教育研究所,心想无法担任医师,总可担任特教老师吧!在就读特教研 究所期间,他仍四处陈情並自我推荐-为从小就立志担任医师的工作圆梦,上天不负有心人,当时担任台北市立疗养院院长胡维恆破例任用他。六年多来,苏医师非 常胜任精神科医师的工作,他的表现也令人刮目相看,不但建立了良好的医病关係,而且让精神病患受到尊重宾至如归,有助病人病情好转,让精神科苏建铭医师的名声传千里。

  「我记得那是一条只有10公尺宽的路,一台中型堆高机行驶在路上,上面横夹著六公尺长的钢板,正当我路经该地时,就这么准,被迎面而来的堆高机上横跨 马路中心的钢板切入眼球,一瞬间,只觉得怎么天色暗掉了,想张开眼睛看到底怎么一回事,却张不开。」回想起失去双眼的经过,苏医师平静地回忆,当时他不知道眼球已经破碎,只感觉鲜血不停的从眼球冒出,却不觉得痛。 祸不单行,苏医师紧急开刀住院期间,还引发脑膜炎,中枢神经受到感染,脑压很高,意识不清,情况危急。经过眼科、整形外科总共八小时动刀,苏医师坦承当时自己只知道眼睛受伤很严重,却没想过从此看不到了,开完刀醒过来他的第一个动作是:在眼睛前面挥手,如果有黑影感觉,表示还有希望,可是他没有看到黑影,旁边的人赶忙安慰他,说纱布包这么厚,当然看不见。接下来好几个月,苏建铭接受各方医疗建议,试过各种另类疗法,仍然无效。苏医师只花了几个月,就接 受全盲这个事实,但「接受跟能够因此继续过日子不太一样。」需要更长的时间调整心態。

  这其中,有个很重要的转折点。当他结束住院治疗准备回家修养,他父亲的朋友来接他,在车上,正巧拨放阿弥陀佛诵经音乐,他一听到,心立刻沉了下来,那 一刻,他联想到死亡。在黑暗的世界里,苏医师开始从人生的终点-死亡,来思索事情。「我从来没有想要自杀,但我已注意到死亡存在,假设出现奇蹟,我的眼睛好了,可是总有一天还是得死啊!如果用生命结束这个点来看待一些事情,那么我到底要怎么活,这一生才没有白过?」 一场意外带给苏医师两种心情,比较负面的部分是:他必须从零开始,重新学习生活基本能力,但同时,意外却像是漫长旅途中的凉亭,可稍微佇足休息。

  「难得有这个机会,检视自己的生活。」苏医师认为这场意外,让他有机会回头整理过去二、三十年来怎么过的?也花很多时间探索,人生什么最重要?未来又该如何走 才值得? 苏医师从小书唸得好,从台南县中营国小、黎明中学、台南一中到高雄医学大学,品学兼优,名列前矛,乃至於一毕业即考取医师执照及公职医师高考,尤其, 他是长子,三千宠爱在一身,以前生活上许多事情都是家人打理妥当,很多事视为理所当然,等到自己意外失明之后,还想到外面有番作为却处处碰壁时,才猛然发 现:原来生活有很实际的层面。

  「失明或后天的残障者,会放大过去的优缺点,却也是改变自己的良机。」苏医师不改精神科医师本色,剖析自己,他开始有意识地 检视过去的依赖恶习。 为了可以独立生活,苏医师终於认清现实,愿意去盲人重建院学习如何走路,接受定向训练(辨別东西南北的方位)、如何打理生活起居。「如果太依赖外界配合,一旦环境变化就不快乐。」苏医师以前习惯设定环境条件,譬如要有冷气吹、眼睛要看得见才会快乐,一场意外让他醒悟,唯有拿掉各种设定条件,才是真正的快乐,「我从绝望中找到希望的能力也增加了。」,苏医师一再分享他找到光明与希望的经验。

  成为一名真正的精神科医师,苏医师也曾接受百转千回的考验,原先臺北市立疗养院医师团队並不看好,因为一位全盲的精神科医师必须面对:如果精神患者要打人,来得及跑吗?缺乏视觉,在治疗诊断评估上会不会发生错误?即使这两个问题可以解决,有病人愿意让他看吗? 曾有位后天失明的美国精神科医师Harman David来台湾演讲,提到有些人担心精神科医师眼睛看不到,会不会被病人打的疑虑,Harman David医师说:「今天病人为什么打你,一定是他感觉受到威胁,所以防卫自己,他看到你是盲人,会有威胁吗?」苏医师牢牢记住这番话,他后来的经验不但印证如此,而且成为最受欢迎的精神科医师,病人一传十,十传百,知道他的人不少。「苏医师很有耐性,即使超过会谈时间,他还是让我滔滔不绝,静静地在旁边倾听,等我把情绪平稳下来」一位病患描述。

  他也经常利用假日,义务帮人做心理治疗,如果对方坚持付费,「苏医师就建议我把钱捐给慈善机构」另一位病患接腔如是说。除了医疗工作,他拨出部分心力 投入后天失明团体的教育工作,他当志工,协助重症病患、临终者及家属的关怀服务。他也参加儿童读经班辅导志工及宗教讚颂的合唱团,因为「唱歌不需要视 力」。他虽然独身,却也关心学童教育、教改政策等,亦经常接受各级学校机关团体以及媒体做生命故事的分享、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