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觀文教基金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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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他們爭取千分之一活的機會
      2006年12月13日 蘋果日報 【記者:編輯部/臺北報導】
      Q:妳兒子周大觀過世後,妳成立基金會幫助末期病童家庭,為何會幫死刑犯曾思儒尋求非常上訴,爭取不判死刑的機會?
      A:這是我當律師12年來接過最重的刑案。大觀過世這10年,基金會接觸好多人,我發現人世間實在有好多無奈、解不開的因果關係。很多家庭經濟已經很 不好,重大疾病仍找上門,也只能接受。他們傾家蕩產、受盡苦難,就為了孩子一口氣,想活下來。
      我看到生命如此可貴,就會覺得為何我們的刑事政策還要平白剝奪一個人的生命?死刑犯是很可惡,但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可懲罰他?若有無期徒刑或延長刑期至20年,這個折磨不是比一槍斃命更強!
      親人被殺,被害家屬傷痛難以平復,我能理解,我孩子當年走的時候,我也無法走出門;但我發現自己跟他的緣份真的結束了,世上就是這麼無常,沒有哪一樣 是我們該擁有的,你只能試著不要執著、要寬恕。所以我不認為,兇手一定要被槍決,以這麼殘酷的方式,被害者家屬的心才能得到治癒。

他努力爭取不要死
      Q:曾思儒因強盜殺人經一、二審到更五審,被判7次死刑,今年2月死刑定讞,法務部因人權團體要求廢死刑,遲遲沒執行,擺盪在死與不死間,曾思儒怎麼面對?
      A:上周報紙刊出他將執行槍決,看守所有人看到就遞紙條給他;通常監獄執行死刑都要等到執行前1、2小時才會通知,他以為事情就要發生了。結果要槍決的是鐘德樹。
      我後來去看他,他沒太大恐懼,也覺得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。他原來是高中老師,2002年欠下卡債很缺錢;他想起之前房子退租有留鑰匙,想去偷,那 時同事何佳燕租其中一間。起先他在附近徘徊猶豫要不要偷,後來進門十分鐘,何佳燕回來,他很害怕就殺了她。
      犯案過程曾思儒全部承認。4年來,他非常後悔,很希望有機會能出來做些彌補,但他也知道被害家屬要的不是這個,他說,「我真覺得很愧疚,若我死能讓他們舒服一點,我接受!」
      但只要有點希望,他還是努力爭取不要死。他沒錢請律師,自己申請非常上訴,都被駁回。10月底我接下這案,他知道有人會來幫他,就一直盼著我去看他。他不是真正這麼壞,只是恐懼若沒做掉何佳燕,將來難逃她的指控,那個當下,他失去理智。

難面對被害者家屬
      Q:何佳燕父親要求一定要槍決曾思儒提到一點是,何佳燕曾哀求曾別殺她,但他還是殘忍下手,是怎麼回事?
      A:這是曾思儒自己說的,他應該知道說出這些會判很重。其實事實他都承認,沒什麼好辯的。我能努力的只是說服法官,他有悔改意識,別判他死刑,但機會 大概只有千分之一。那我為何還要努力?因為人總會做錯事,就像我的小孩,我無法保證他下一秒不會犯錯。
      廢死刑難在難面對被害者家屬。他們會說,你們不是我,怎能理解我的痛苦?他把我親人殺了,怎麼還能活?我很想去找何佳燕的爸爸,以一個曾失去孩子的媽媽的身分,請他原諒曾思儒,但我現在還不敢,因為他是這麼堅定的要思儒死。
      資料來源:蘋果日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