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觀文教基金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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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天觀番外篇】成為自己,與流動的愛


鏡周刊  文|曾芷筠    攝影|楊子磊    影音|陳岳威   2018.06.05 18:29

1998年周天觀出生時,周大觀才過世一年,爸爸周進華、媽媽郭盈蘭、哥哥周上觀都還在傷痛之中。他們是典型的華人家庭,周進華任職於法務部,郭盈蘭是律師,互動遵循傳統禮教,而忽略如何表達情緒。

然而孩子會承接家中未境的議題,像鏡子一樣反應出家人的情緒。

 

郭盈蘭當時曾說:「大觀多次告訴我,我要再回來當您的孩子,他以一個嶄新的軀體回到我身邊來。大觀乘願回來了。」悲傷投射到新生的孩子身上,與喜悅疊合。周上觀曾經傷心到想出家,弟弟出生後不想了。他曾說:「天觀是弟弟也是哥哥,我要像大觀疼愛我一樣疼愛天觀。」

家裡的創傷讓周天觀還只有3歲時,就學會安慰家人。他會抱著小提琴睡覺,把哥哥的詩作背熟,或許他認為,自己這樣努力,就可以讓家人重新展露欣慰笑容。當他看到媽媽望著窗外發呆、流眼淚,他會走過去牽起媽媽的手,有時候童言童語:「媽媽,妳最近是不是沒那麼想念哥哥了?因為妳最近都很專心照顧我啊!」

父母成立周大觀文教基金會,把基金會當做兒子般疼愛。創傷後,一家人要奮力讓人生更有意義,積極陪伴病人、戰勝殘疾。這是周天觀從小就面對的現實世界。

採訪這天,我們拜訪周家位於青潭的老公寓。這是周大觀生前最眷戀的地方,他過世後,骨灰也依然放置在家裡,陪伴著家人。屋裡四處佈置著周大觀的銅像、照片,原本的房間、書桌也留著,像一座紀念館。

「從小因為周圍的人都在說哥哥多勇敢、多有才華,我也想跟他一樣厲害。」他非常認同哥哥,把周圍人們的期待加到自己身上,幾乎是自我的一部分。

「我開始發現別人是別人,我是我,是到高中的時候才有這個認知,原來我不用揹負著別人的期待。」他開始思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。「我一直沒辦法找到真正的我。父母很想要了解我,但沒辦法讓我自己去找答案,他們也一直被社會的期待挾持。」

檢視相片
 
周天觀從小就在醫院參加慈善活動,表演陶笛。

跟父母的衝突何時開始?「平常很壓抑,最大的那次就是在教育部前衝突。以前我跟爸媽之間一直有很深的誤解,覺得他們不了解我。我會想,為什麼我不能活一般的家庭就好?為什麼要這麼特別?心裡會有一種厭惡,為什麼我不能當正常的小孩?多年來心裡一直累積負面情緒,到了高二一次炸開。」

青春期的反抗,是尋找自我的途徑。當時為什麼在臉書上寫「我是周天觀,不是周大觀」?「就是一股火,那天被爸媽拖回家的不只我,為什麼我被特別關注?好像是一輩子的陰影,我甩不掉。我哥哥是我的家人,是個很勇敢的人,我這樣相信也會一直這樣相信,但我是一個獨特的個體,而且我對世界有我自己熱情的方式,不會想要照別人的思考、期待而活。」

衝突過後,父母比較了解你了嗎?「這兩年才跟爸媽把很多誤會講開。我以為他們也像其他長輩一樣對我有很多期待,所在家裡我也不能真正做自己,總是戴著面具,因為我不知道別人怎麼看真實的我。」但也是在衝突過後,他發現父母其實是接納自己的,不如想像中那麼不理解他,願意開始溝通、打開心門。

不再封閉,真實做自己,愛才開始重新流動,復得的延續失去的,帶動新的循環。